【凯歌】因缘(终)

城市房间:

明知这里的保安很难认出他来,王凯还是谨慎地压低了帽子。他报了一个名字,胖胖的保安小哥就打开铁门让他进去了。


正值盛夏,小区里郁郁葱葱,绿化很好,王凯却仿佛置身荒野,心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慌。


对正要做的事,他没有丝毫把握,但是,他必须要去做。


他在这栋金灰色的公寓楼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按亮了电梯。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哪怕是第一次登台表演,第一次NG被骂,第一次调情做爱,第一次亲吻胡歌时,也没有慌成这个样子。


他要去见的,是胡歌的母亲。


 


王凯自诩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三十几年的人生中,他很少求人。事业上,有戏就好好拍;接不到戏,就耐心地等,终于被他等到了事业的春天。感情上也是如此,从来都是别人追求他、迁就他,合则聚不合则散,他不会去勉强。


可是,与胡歌分开才一个月,他就受不了了。


这痛苦,并不是那种很尖锐的痛感,像杀人的刀子一样鲜血淋淋。这痛苦反而更像北京的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充满污染,一天天腐蚀着他的气管和心肺。有好几次,拍着拍着戏,或是正在录节目,他突然就哮喘一般喘不过气来,把周围人吓个半死。胡苗拉着他一个月内看了四次医生,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只能隐晦地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心理负担太重压力太大?”王凯脑中灵光一闪,出现的却是胡歌最后离开时的背影——高大、萧索,与暗蓝色的雨雾融为一体,然而一直没有回头。


他为什么不回头?如果那天他回过头,或是他叫住他,是不是一切又该不一样了?


王凯明知不能去假设,却每天想到精疲力竭无法入眠。那些画面如狂风般在他心里呼啸来去,将漫天的死灰又吹出了零星火苗。


最后,他破釜沉舟地想,胡歌做不到的事,就让他来做吧!


他必须要试一次!


于是,他拼了最后一点尊严,联系上胡歌的母亲,请求见她一面。


出乎他的意料,胡妈妈立刻就同意了。


 


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胡歌的母亲面前。


这女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是他所爱之人的妈妈。这世上所有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幸福,正是抱定了这一点,王凯才敢走到她的面前。


古色古香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俩人,她坐着,他站着,如两军对垒各据一方。王凯心如擂鼓,冷汗密密麻麻从额头渗出来,僵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相比之下,胡歌的母亲气定神闲多了,拿出长辈的气度,淡淡地招呼说:“坐吧。”


但王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他握紧双拳,上前一步,把酝酿了好几年的心声倾吐而出,就只有一句话:“阿姨,我发誓,我会对胡歌好的!”


胡妈妈笑了一下,很从容、很自得:“我们家胡歌还缺别人对他好?”


只一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


她又道:“你对他再好,也始终是个男人。你能和他结婚?你能给他一个家?你能给他生孩子为我们胡家传宗接代?”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砰砰打在王凯的身上,瞬间血肉横飞。


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相爱得太仓促,又或者说,太患得患失没有信心。所以才会朝生暮死地贪恋在一起的感觉,却从来不敢去规划未来。


不仅仅是胡歌,就连他,也没有幻想过天长地久。


他总想着,能曾经拥有就算是上天厚爱了。胡歌终究与自己不同,缘分尽了他若要离开,自己也应该潇洒放手。


然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王凯才发现,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我,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王凯咬紧了牙关,感觉自己在说此生最艰难的一段话,“如果要小孩,也,也可以……找代……”


“没必要。”胡妈妈轻轻巧巧打断他的话,“你们到不了那个地步,你们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我还不知道我儿子?天生是个戏痴,入戏太深,演一段戏传一个绯闻,哪段能长久?你看这才一个月,他不就好好的了吗?他有找过你?”


王凯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痛不如短痛,胡歌走得的确很决绝,与他没有了任何联系——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死缠烂打。但他不相信他会“好好的”,连自己都这么痛,胡歌那么敏感多情的人,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他不信!


这绝不可能!


胡妈妈见王凯脸色惨白,似个假人般毫无生气地站在那里,心不由软了一分,叹道:“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对我们家胡歌是真心的。可是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你明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要拉他下地狱呢?如果你的妈妈现在在这里,也不希望你走这条路的吧?”


如果说前面还只是子弹攻击,最后这番话,就如同原子弹爆炸一般,将王凯炸得寸草不生灰飞烟灭。


是啊,如果他有得选,如果他母亲能够选择,谁会愿意这样?至少一开始,他也想是找个女孩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的,像无数所谓正常人的生活一样。


可是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要在狭隘的生活中杀出一条血路——有多勇敢,就有多残酷。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凯知道,已经没有转圜的可能了。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姨。再见。”


然后,他恍恍惚惚离开了胡家。


他像打了一场大战般几近虚脱,冷汗淋漓,连路都走不稳,差点一头撞到门上去。但还是强迫自己,用力挺直了脊背,至少留下一个挺拔不屈的背影。


那天晚上,王凯难得地很快就入睡,却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当年那些事。十四五岁的年纪,青春勃发情欲浓浓,连做的春梦都是粉色的。然而他醒来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从那时候起,他就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一开始是恐惧、孤独;后来是纠结、挣扎。青春期的自我认知是最难过的关卡,而他,偏偏就卡在了最可怕的那一环节。好在,与生俱来的乐观与坚强拯救了他,到了某一个阶段,他终于能正确认识并接受自己了。


所有的自我救赎,都是在内心进行的。同学不知道,他们只会善意或恶意地取笑他过于戏剧化的动作和表现;父母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的家庭没准比他的内心更为动荡。然而不管怎样,他挺过来了,仿佛浴火重生。


人人都说胡歌是凤凰涅槃,他又何尝不是。


可能正因为这样,一开始的爱情里,其实带了一些惺惺相惜。


但他是比胡歌更无知无畏的人,年轻的时候更是凭着一股本能做事。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被父母撞见就干脆地承认了。


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膝盖以下全都失去了知觉。最终还是母亲不舍得,老泪纵横地原谅了他。他几乎脱了一层皮剐了一身肉才能做回自己,胡妈妈说得没错,他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爱的人也遭这样的罪?!


于是就这样放手吧。


王凯在无尽的黑暗里睁开眼睛,长夜漫漫,他踽踽独行,但无论怎样,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过去,王凯与胡歌没有任何联系。手机号码没删,微信号也安安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只是再也不会亮起了。王凯不知道胡歌有没有刻意避开他。但事实是,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有时候王凯会自嘲地想,连点头擦肩的机会也不给我,真狠心啊!然而想归想,他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能见到胡歌的可能。


戏演完了就散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第二年春天,王凯去看了《暗欲》。


这部片子反响平平,几乎没有宣传,也没有水花,当然也没能拿奖卖座。王凯早已释然,毕竟人生不是励志偶像剧,不是用心努力就能成功。


电影排片很少,但王凯还是去看了。那个淡花飘香的春日清晨,他选了个偏僻县城的偏僻影院的偏僻时间,独自去赴这场一个人的约。


他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凝视着大荧幕上的胡歌,看他如何去爱一个不能爱的人;看他如何在天堂与地狱间反复纠结,如何在艺术与爱情中奋力挣扎,如何在生活的河流里逆行而上。他演得真好!王凯想,胡歌简直发挥出了他此生最大的演技——压抑的时候如深海沉石,爆发的时候又如火山轰顶,而平静的时候,王凯死死地盯着大荧幕上胡歌的脸,他平静的时候,平平淡淡吃饭走路穿衣喝水弹吉他的时候,仿佛就是庞杂而繁琐的生活本身。


王凯被震撼到了。


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但他清楚地知道,胡歌是用生命在演绎这部电影,这个叫秦臻的角色。王凯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想起当时他帮胡歌对戏时,胡歌还担心地自己眼角的伤疤太明显,被放大后会引起观众不适。但现在王凯只想说,胡歌不知道这道伤疤,在大荧幕上看是多么柔软而深情,它就像维纳斯的断臂,没有它,就没有了完美。


但是,震撼之余,王凯却心有戚戚。


胡歌演得太好,太真实,看着故事里的秦臻,总感觉在看着胡歌自己。胡歌在爱着一个不能爱的人,他在天堂与地狱间反复纠结,在艺术与爱情中奋力挣扎,在生活的河流里逆行而上。他演得太深,也活得太难。王凯茫然心痛地想,原来,在这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时刻,胡歌已经这样痛苦了。


这电影里的痛苦差点击碎了王凯的心,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情节。


当胡歌扮演的秦臻,为了梦想不得不离开他最爱的女人时,他把头埋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鱼缸里。


因为他爱上的女人,那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游洁告诉过他,男人不能轻易流泪。如果实在难受,就把头放进水里,这样别人就不会看见自己的眼泪了。


王凯惊愕地看着大荧幕上胡歌的脸,缓缓地、慢慢地沉入了鱼缸。水从四角涌流出来,五颜六色的小金鱼在他的头发、眼角边徘徊,他闭着眼睛,一连串的气泡鼓出来,那是秦臻的眼泪,就如同童话故事里小人鱼的尸骸,天亮后静静浮在海面之上。


王凯仿佛被人当胸戳了个对穿,无尽的风灌进来,那一瞬间的冰凉,仿若死亡。


他终于明白了,那天在别墅,胡歌为什么会把头埋进盥洗池里。


他说他在洗脸,其实他在哭。


老天爷!胡歌在哭!但是他却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看见自己的眼泪!


王凯不知道是怎么跑出电影院的,他没有看完那部电影,没有看到结局。


爱情不会有结局,人生也是。


不死不休而已。


他跑到小县城熙熙攘攘的街上,光天化日,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却注意到了每一个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得土气、讲话大声、生活也许还很窘迫,但他们都非常幸福的样子,仿佛野草般生机勃勃。只有他,是这幸福俗世中的一缕冷风,他感觉自己身体内部的某一部分已经死了。


他的眼泪都不知道是怎么流下来的。


他和胡歌作为演员,为了剧情说哭就哭,能痛哭流涕泪如雨下,也能脉脉含情无语凝噎;可是,有没有一场眼泪,是只为自己而流?成年后他就很少为自己哭过了,他为明诚,为萧景琰流过无数的泪,而这一次,他只想为自己,为胡歌痛哭一场。


他像个傻子一样边走边哭,边哭边绝望地想——


他完蛋了,这一辈子,他不可能再爱了。


 


那一天,王凯回到北京之后,立刻上网查了胡歌的行程,然后定了飞厦门的机票。


他想着,他要去看一眼胡歌,就当是最后的祭奠,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他到达厦门时已是黄昏。


绚烂的紫红色晚霞在西天热烈地燃烧着,厦门大学美丽的草坪上,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学生和粉丝。


王凯不敢走近,他穿得破破烂烂躲在纪念碑的后面,探头探脑。


然后,他看到一群黑压压的头顶中一个熟悉的后脑勺。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拼命踮起脚尖眨着眼睛,想让隐形眼镜更服帖一点,看得更清楚一点。


胡歌被簇拥着走开,人群如潮水般散开,他终于看清了他。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到,胡歌似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还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时和身边人打闹互动一下,一点没长进。


但是他瘦了太多,比最后分开时还要瘦一点,仿佛过去那些肌肉脂肪,再也涨不回来了。


王凯贪婪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突然,仿佛感应到什么,胡歌回过头来,投去疑惑一瞥。然而暮色沉沉,风过无痕,胡歌什么也没有看到,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胡歌出现幻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种情况,在当年他车祸后也出现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康复慢慢好转,他以为自己痊愈了,却没想到人生的战役哪有什么胜利可言?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让时间再次替他愈合伤口。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特别想念或是难受,他就是麻木、恍惚,不能集中精力,然后一直瘦。媒体记者都纷纷猜测他出了什么状况,蔡总力挽狂澜一力压了下来,说他准备转型当导演,压力太大。


这事倒是真的,他真的不想再演戏了。


演完《暗欲》,他感觉已经被掏空了,整个人就只剩下了个空壳子。拍完唐人最后一个合约片,他就开始往幕后转。


在幕后半年不出现,关注度渐渐是下来了。他便也依着母亲的意思交往了几个女朋友,然而却都无疾而终,很快分手。


情感上没有进展,工作上也没有起色,那年冬天,胡歌又上了五台山。


这里,是他的心灵栖息之地。


在人世打了几个滚画了一个圈,他还是要回到这里来洗净风尘。


青庙的昭慧法师,一双慧眼仿佛看透了一切:“胡居士这次来,似有不同。”


胡歌惊讶:“有何不同?”


昭慧法师道:“有了佛缘。”


胡歌怔忪:“大师,您认真的?”


昭慧道:“诸法由因缘而起。缘起缘灭,此消彼生,世间常态。怎么,胡居士不信您已生了佛缘?”


胡歌道:“不是不信,而是不能。我……尘缘未了,放不下的东西太多。”


他对佛祖一向真心坦言,从不隐藏避讳。


昭慧微微颔首:“既是未了,又何必强求放下?”


胡歌苦笑:“放又放不下,拿又拿不起,该怎么办呀大师?”


昭慧淡淡一笑:“那就维持现状等着好了。”


“等?”


“佛家讲因果,信因缘。缘本天定,强求无用;但既然有了因,便一定有果,胡居士,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胡歌如醍醐灌顶,久久无言。


 


那一晚,他又来到悬月钩看月亮。


任由这人世间如何沧海桑田变幻万千,这轮明月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从一望无垠的西天升起,堪堪险险地挂在奇峰灵崖的一角,宛如一轮神镜,万丈光华,映照千古。胡歌裹紧大衣,站在凛冽的山风中,望着天地间仿佛唯一存在的月亮,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电话。


当时,他满心战栗地打给王凯,告诉他这里的月亮真的很美。


而王凯则无比自然地接道:“我知道。”


那一刻,他泪流满面。


那是他一生中,最确定自己深爱着一个人,同时也被那个人深爱着的时刻。


而他们的相爱,能被这轮千古明月见证,又何尝不是一种永恒呢?


    




HE版结局                          


五年后。


胡歌已成功转型为导演,在拍了几部电影之后,他亲自写了一个剧本——一个热爱表演的男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最终凭借出色的演技征服了大家,成为影帝的故事。他写这个故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人影在晃,那是王凯。


他始终忘不了当年他们对戏时,互相调笑着说自己是演员的样子。


在他心里,王凯是个天生的演员,配得上他的剧本。


然而,他没有打电话接洽他。


他们分开很多年,终于成了各大场合上的点头之交。那段秘密的情事被尘封在记忆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感。


这些年来,胡歌母亲的身体好多了,然而他母亲最在意的一件事仍然没有着落。胡歌仍旧是孤身一人。


母亲一开始并不催他,只希望他不要误入歧途就好。而渐渐地,她终于还是担心起来,每次胡歌回家吃饭都忍不住旁敲侧击。


“上次介绍的那个女的,你还是不满意?”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都四十岁了,你到底要挑到什么时候?”


“妈,不是我挑,真的没感觉。我总不能凑合吧,勉强没幸福。”


“这个没感觉,那个没感觉,你不是要当和尚?”胡妈妈把筷子一放,沉声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


她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愿提,然而,这些年她看得很清楚,儿子并不幸福。


她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一对恋人在最恋酣情热的时候被拆散,只会一辈子都忘不了对方。


胡爸爸就曾经劝过她:“当年你让他俩在一起,还真不一定能长久。现在你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俩是鸳鸯!?”


“好好好,算我说错了,我是说,洪水要疏通,不能堵。”


“说得倒轻巧,他俩要真长久了,我以后还抱不抱孙子了?”


“现在这样子,别说抱孙子,你这儿子都不知道能熬到几时了,你看他瘦得那样!”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


“我说的是事实啊!咱俩都这么老了,还执着什么?儿子的幸福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你忘了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说起来都是经历生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看淡的呢?”


胡爸爸的话终于还是起了点作用,胡妈妈看着胡歌,越看越觉得心惊,总觉得他近来越来越瘦,仿佛化作一阵清风就要飘走。


她忍不住又问:“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胡歌头也不抬地说:“早没联系了。”


胡妈妈不甘心:“真的?”


胡歌没好气地回答:“真的。妈,你到底要问什么?”


胡妈妈反而没了底。胡爸爸察言观色这么多年,胡妈妈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咳嗽一声,说:“歌歌啊,你妈是想说,你新写的那个剧本,不是要找男主角吗?如果合适,可以找那个王凯来演嘛,听说他现在混得还挺不错的,上次不是还拿了个什么最佳男演员吗?”


胡歌猛地一惊,抬头看着自己爸妈。


胡妈妈犹犹豫豫地说:“歌歌,我也不说暗话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要是真想……”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想找他演,就去吧。”


胡歌感觉自己在做梦,六年的时光蹉跎换来了这句话,他已经无法思考值得不值得的问题了。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房间,拿出手机,机械地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胡歌。”


“王凯。”


他们都不说话,等着对方发言。


还是胡歌先开了口:“那什么,我现在当导演了,写了一部剧,想让你来演男主角,你演吗?”


“演!”王凯一秒也没迟疑。


 


 


多年以后,俩人再次携手来到艾萨斯小道。胡歌大爷一样躺在沙滩椅上,翘起脚让王凯给他修脚趾甲。


王凯偏着头耐心地一边剪,一边问:“要是我那时候有伴侣了怎么办?”


“你不会有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等我。”


王凯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是你我的因缘,天注定。”胡歌大言不惭。


王凯抬起头来,看着胡歌笑,眼角的褶子如霞光般放射出去,那么灿烂温柔。


“那现在,”他轻声说,“因缘变姻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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