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似是故人归(重生)

与君共:

(三十四)




 时也命也。


 梅长苏呆呆的让人将他扶起躺在床上。 他想到八月时传给卫铮的若无大事不可出门的消息,想到前几日蔺晨忽然得了的琅琊阁中竟然有个长老无端暴毙连夜离开,想到他这场前一日还无一丝征兆,转天便来势汹汹神志不清的病。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心中涌起许久未曾感受过得绝望。


 他原本不该抱太大希望。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上天自有安排,而如今又走到了这里。


 然他此番心境黎纲和甄平全然不知,二人只以为是他得了卫铮被围消息遭受打击,心中难过,便欲安慰几句,“宗主,是我们办事不利,您莫要伤了身子,办法,办法总是有的。”


 “行了,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晏大夫话说一半,忽然又顿住,在一旁叹了口气。


 梅长苏抬起手来,轻轻在眼睛上遮了遮,片刻后猛的睁开眼来抬手示意一旁的飞流扶他起身,话间又恢复成往日云淡风轻万事胸中自有丘壑的模样,“劳烦晏大夫将他们的伤口包扎了罢。”


他眼睛转向二人,又道“虽然多年未上战场,可这血腥味这么大,难道还指望能瞒住我么?”他说完这句缓了缓,一会对飞流道“你去将那位卫姐姐请来,就说我要与她说会话。”


 云飘蓼来的快,晏大夫还未包扎完,她便被飞流引着到了内室。她眼见室内几人模样便晓得此次营救又失败了,面上登时惨败一分,轻声道“黎大哥,甄大哥,真是抱歉,害你们受伤了。”转身又对着梅长苏盈盈一拜,“来时听闻宗主身子不好,实在不敢打扰,宗主不要怪罪。”


 黎纲二人听她这样一说心中内疚更甚,七尺高的汉子都眼眶一红,连连摇头,“是我二人无能,不能将卫将军救出来。”


 梅长苏用绢子捂着嘴角咳了咳,哑声道“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你们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讲来便是。”


 事情倒没什么变化,童路,卫铮,悬镜司。


 唯一不大一样的便是黎纲想起来提了一句静妃的事。


 这几次过后梅长苏想来,静妃这事原本就是誉王与夏江合力出的挑拨离间的法子,时机来的巧,算那头水牛的软肋算的又清楚,倒真是怪不得萧景琰暴怒。


为今之计到底还是稳住那人动作才是。


 几人见梅长苏沉默了一会,便吩咐一边坐着的少年道“飞流,你去帮苏哥哥将密道里的铃铛拉一拉。”接着便拉下被子就要下床,晏大夫早早在一边将人拦住,气道“做什么?做什么!才刚醒过来,是嫌这几日病的还不够?”


 云飘蓼也禁不住劝道“卫铮心里宗主是什么地位我是晓得的,何况我作为医者怎忍心让病人如此劳心劳力?” 


黎纲甄平更不用说,梅长苏一抬头便见二人一副慌张神色。


 他摆摆手,轻声解释道“你们想想,此刻景……靖王知晓这一切该是何心情?卫铮他是一定要救得,只是如随他动作,我们多年来的筹谋岂不是功亏一篑么。” 


“属下……”


 黎纲刚开个头就被榻上那人打断,那人咳了一声,问道“你们谁能劝的住他?” 


一室人皆是默默无语,梅长苏又恳求的看过晏大夫,直看的老人家摇摇头,提着药箱便出了门。


 飞流那边不一会便回来了,一身戎装面含煞气的萧景琰紧随其后,看样子是今日到了金陵刚从宫中得了消息回来。


 梅长苏早早理好衣衫,藏了病态站在那等他,见人来了便如往日一般淡淡行了一礼,口中道“看殿下形容,可是有什么事么?”


 他原本等着萧景琰说卫铮一事,哪知这人只是瞧了瞧他,硬将面上冷意压下去,道“栗王叔那里的事情办妥,方从宫中回来。”


他说完话又去反复打量梅长苏,眉间皱意深深,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然而最终还是将嘴角抿出一个生硬的弧度,“先生若是有事但说无妨,若是无事我这便回府了,府中尚有事情急需处理。”说罢竟也不等回答,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可是要处理卫铮的事情么?”梅长苏见他要走心中一急,口中便忍不住咳了一声。


 靖王背影当即一僵,梅长苏看不见他表情,片刻后,只听到他语气冰冷道“卫铮之事我自会处理,先生病体为重,不劳费心。”


 这话一说完任梅长苏再怎么唤他都惘若未闻,竟然就这般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长苏身子一晃便跌在地上,心中一片惨然,恐怕是静妃之事让他对自己这位谋士有了真正认识,再不愿,也不敢信任。 


想想这样一年多心无芥蒂竟如镜花水月,一触就破,他心中便有如火烧般剧痛。


 等在外室那几人早便进来将他扶起来,问他之后如何。


 他心中晓得此刻无论再怎么拉铃那人定然都如前几世一般不会再应,只将唤他们备了马车,直奔靖王府。


 这场雪几日不停,上午方才小了些,这会不知怎的复又大了起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路上也无行人。


远远望去竟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车轮压在雪上发出吱呀声音,一声一声压在梅长苏心里。他这一颗心仿佛都要被冻在雪里,碾落成泥。


 二人住处离得极远,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方才到了靖王府。


 梅长苏被甄平扶着下了马车,递了拜帖。


主仆二人站在靖王府大门口等着通报,冰雪霜天,他站在那身子不住地抖,心中早知这么一等总是要如从前一般站上小半个时辰,谁知那通传的侍卫刚刚进去,他便见萧景琰匆匆走来。


 他隔着飘絮飞雪看他,忽然想到了那年的边境塞北,那时说好这一生还有许多场雪留待他们共看。


 他轻轻一笑。


 如今算不算也实现了?


 萧景琰大步而来,衣角带起细碎的雪沫,他拉住梅长苏手腕,面上几乎是一副要哭的神情,口中却厉声道“这样大的雪天你也敢出来糟践自己的身子,是想要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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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宝宝内心: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拿去!拿去!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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