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似是故人归(重生)

与君共:

(二十五)


 


谢玉的案子原本清楚明了大约也没什么可审的,看起来夏江却仍是如从前一般正在努力活动,想要勉强保了他的命也就是了。因着从前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如今一个个倒下,朝中人心散乱,却也变得安分了不少。


这一阵子靖王与梅长苏见得不多,他每日要和那些大臣交往本身又有些军务,是以除了偶尔入夜能来苏宅坐上片刻其余倒也没什么时间能消耗在这里。


与梅长苏来说两人见不见也并没有什么紧要的,多见或是少见那么一时片刻也实在影响不了他心中对那人的感受,以他这样的身份反而少见一些让他更自在,也不必时时慌乱。


这一日傍晚过后他稍稍用了些晚饭在院子走动一会便回了内室翻书,飞流大约是出去哪里玩今日并不在府中,他自己一人歪歪靠着心中倒也是悠闲自在。


这么过了不知多久,密道的铃声便隐约的响了起来。


他想了想从前的这阵子应当没什么要事,便安然的去推开书架将秘道打开。


门一开,只见向来恭肃稳重的靖王正提着一坛子酒,脸色红红的,带着一身的酒气扑将到他身上来。这人倒也不客气,一手揽住他的脊背,将头枕在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热气自这人口中徐徐喷到他的耳边,醉意浓厚不清不楚的喃喃着“先生,你可曾听说过赤焰军的少帅,林殊。”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前次乃是二人此番见面不久的时候,在靖王府之中萧景琰为他开门引路,窗外天色见晚云霞绯艳之时,他回头这样问了一句,只是问了一句,并不期待另一人如何回答的模样。


但那时候的梅长苏还尚且能平稳地回答,这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了。并不是由于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只不过是如今梅长苏没有那样大的力气,萧景琰这样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靠他搀扶着实在是难为人。


他粗粗闻了闻,这人身上大约只酒的品种就有七八种,粗劣如他们在北境喝过的烧刀子,典雅如宫廷盛宴之中的郁千醉,梅长苏心里又气又好笑,如今大业将成正是韬光养晦的紧要时候,也不知这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就灌成了这般模样,更厉害的是醉成这般竟然还晓得跑来苏宅撒酒疯。


他去推他,推不动。


那人只一味地抱着他,嘴唇偶尔擦过他的耳际,反反复复的问,你可曾听说过赤焰军的少帅,林殊,好像这一辈子就学了这样一句话似的。


“殿下,你……”


萧景琰搂抱着他,他又撑不住那人,话还未说完,两人跌跌撞撞的向后走了几步他就被那人抵在了床榻边的书架上。


梅长苏从未见过这人喝醉的模样——从前两人一起喝酒时林殊总是先要醉倒的,传说中的一杯倒还偏偏总是爱喝几口,是以每次喝了酒人事不省都是萧景琰照顾他,他倒是从来未曾见过这人此刻情形。这明显是听不进话去了,用武力他也实在难占上风,因此纵然智计无双的麒麟才子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偏偏这时候黎纲敲了敲门,口中道着“宗主,晏大夫给新开了一副……”便如往日一般一推门进来,接着话还没说完就以极其惊悚的表情立在了原地。


梅长苏被人抵在书架上动弹不得,只好用手拉着那人背后的衣服向后扯,原本只他们二人他也不觉着有什么,此刻自己属下这般进来他却忽然反应过来这仿佛一个十分亲密的拥抱姿势,那一片潮红蓦地直从面颊烧到耳根。


他说不出话来。


黎纲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隔着一个醉得人事不省的靖王互相干巴巴的看了一会,黎纲才猛地反应过来似的低头小跑着将那碗药放在了书案上,靠着墙边又溜回门口,低声嘱咐了一句“宗主您,手头的事情一会再做,这个,这个晏大夫说了,要趁,趁热喝。”


随后手忙脚乱的关上了房门,只留他们二人在室内。


活了几辈子的江左梅郎想要先杀死萧景琰泄愤,再找到黎纲灭口,最后自己寻个地缝钻进去自我了断。


他心里一时羞愤就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还抵着他肩膀这人的身上,下狠手推了几下,口中也不叫殿下了,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骂了两句“水牛。”


只是,他把自己折腾的一身汗却见那人还是纹丝不动。那人甚至还能将酒坛子放在一边空出手来去搂他的腰,鼻尖在他脖颈上不住磨蹭,像是把他当做了什么人一样用从来没有过的撒娇一样低低软软的音调说话“我们,我们好久不见了罢。


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那一回一同去南方平寇,一举荡平他们的老巢之后你也不急着回来,偏偏撒泼耍赖要留在那个小山村里,要找什么会跑的草。


却也不好好找,每日里只睡到日上三竿,白日里跑去外面疯玩,到了夜里睡不着就把熟睡的我拉出来喝酒。


喝一杯就醉,偏偏还乐此不疲。


后来大军先行,只有我陪着你留在那多玩了七日,回去之后你还被林帅罚跪。


你还记得么?我们,我们有多久不见了?”


当然记得。


我当然记得。


梅长苏拉扯他衣服的手忽然就没了力气,软软的挂在那仿佛真的将它变做了一个拥抱。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任由萧景琰这样抱着他。


他终于知道这人今天为何喝成这般模样。


他身边的人无人知晓,甚至连林殊自己都忘了,今日原本是他的生辰。


 


那时候只有林殊自己晓得,他要找什么会跑的草也都是骗人的——不过是想静静地同萧景琰在别人找不到的,只有他们二人的地方多待几日,两人单独的,为他过一个生辰。


但那时候的林殊只是这样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而梅长苏知道。


那人还犹自喋喋不休,反反复复说着年少时的那些事,将深藏在他心里多年的那些过往一一剖开来给梅长苏看。


时间对于梅长苏来说过去了太久太久,可是偏偏萧景琰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你还记得从前在宫里我们偷了宸妃娘娘的一盆花……”


后来被你给养死了,我生了好大一遭气。


“你还记得从前在帅府里晋阳长公主给我们讲故事,但是我们……”


我们不爱听,我们听到一半说要去小解便一溜烟翻墙走了。


“你知道……”


知道。


“不,你知道,萧景琰喜欢林殊么?”


知道。


不,我不……


萧景琰说这句话时再没有更温柔的时候,他终于将头从梅长苏肩膀上抬了起来,眼里带着波光粼粼的醉意进行一场来迟的告白。


梅长苏看着他,整个人僵硬在那里做不出任何表情,他所有的力气都只能维持自己站稳,然后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人。


于是萧景琰就仿佛怕他听不清楚一般又说了一遍,用拇指摩挲着他的侧脸,语气极尽温柔“萧景琰喜欢林殊的。从一开始,喜欢了很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心里也不至于多么震惊,可是眼睛忽然就湿了起来。


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表情看起来既温柔,又绝望。


萧景琰渐渐凑过来,嘴唇沾了沾他的眼角,又抵住他的嘴唇,他不知何时在口中藏了一口酒,吻住他时便渐渐渡了过去。


那大约是梨花白。梅长苏恍恍惚惚的想,绵软的,带着梨花的香气。


他恍惚被那人带到了榻上,枕着那人的手臂。


这是个安心的地方。他想。


于是他在那人颈窝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安心的睡了过去。


他仍然如从前一般不胜酒力,因此他没能看到他呼吸渐稳时,萧景琰睁开一片清明的双眼,那双眼在静默中蓄起层层水汽,悄悄地,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Tbc


 


 


 


哎呀,这场告白来的真是太晚了,可是又偏偏……恰到好处。因为从前的梅长苏不知道他自己的心情,也没有心情去好好爱人。靖王这个时机啊,掌握的真好。


 


我写这章的时候正在听周笔畅的我选择喜欢你,超级带感。


 


对了,他们真的只是躺在一张床上,抱着睡了一个晚上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群大写的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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